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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指南】海绵城市建设和黑臭水体整治

时间:2018-08-22      浏览次数:       来源:       字号:[ ]

 

(根据张悦先生4.27无锡梁溪大讲堂录音整理)

  

 

  

(2018年4月27日)

  我对无锡的梁溪大讲堂早有耳闻,它作为一个开放的宣讲平台,邀请的都是各行各业的专家、学者进行讲课。我也很有幸受邀。今天我主要讲两个内容:海绵城市的建设和黑臭水体的治理。

  第一个内容,关于海绵城市建设。

  海绵城市的战略定位与它的实际功能之间,包括我们现在做的一些中小场景,比如下凹式绿地,渗透地面……是什么样的关系,究竟它的意义在哪?我想跟大家谈谈,也是住建系统的一个任务,大家对这个事表示关注,我心里很高兴,也很欢迎。

  一、海绵城市建设的初衷与背景

  提出海绵城市,我们还是要有针对性地按照问题导向分析它的功能。在提出海绵城市之前,我们就提出了应对雨水溢流污染的一些举措。我到建设部工作17年,主要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自来水的处理。从2006年开始,也正好发生2007年的无锡水危机事件,全国城市供水和自来水要提高标准。从过去的饮用水35项卫生指标,一下子扩展到106项,这106项指标是与国际标准接轨的。当时由卫生部门牵头,由住建部、水利部以及环保部协助。2005年的松花江事件导致哈尔滨400万人停水以及无锡水危机,时任总书记的胡锦涛同志批示,要求自来水提高标准。那么定什么标准呢?当时,卫生部认为自来水标准宜就高不就低,以WHO标准、美国标准、欧盟标准和日本标准作为我国建立参照标准。当然从以人为本的角度来看,这是正确的。老百姓应该喝标准高、质量好的水,但我国自来水的标准能不能一步达到国际水平,需要由实际分管供水的建设部与卫生部之间进行商讨?

  高标准的自来水是有明确的民事责任主体。但自来水不像污染水治理那样能明确责任主体,但无论如何,都要给老百姓喝放心水、合格水,要制定严格的标准,这样,就需承受着较大的压力。当时建设部对于这106项指标的推进态度是积极的,所以,几个部门商量设了两个时间节点:从2007年颁布开始,106项中的42项指标,强制实施执行;而其余64项指标是提高水质、改善口感方面的。可以延长到2012年强制执行,把这间隔的5年时间作为各个供水行业、自来水公司提标改造,强化处理的周期。到2012年,我们统计了一下,城市供水大约80%以上能达到新标准。这期间大规模的自来水工程提标改造的建设工作推动了饮用水行业的进步。

  第二件事,污水的处理。无锡从2007年后,无锡供水工作的重点从自来水处理转移到水污染治理,包括对太湖水的保护工作。这就需要加强管网以及污水厂的提标建设。新技术,尤其是除磷脱氮,在整个苏锡常乃至全国都得到了推广。当时县县建污水厂,我国污水处理量是世界第一,远超美国、欧盟。当然,污水处理还有别的问题。近年来,无锡建了几千公里管网,也做了很多雨污分流和网格化管理工作,污水处理量也远超自来水量。有了这样的规模,是不是就能解决城市水系中黑臭水体的问题了?实际上,问题依然存在。随着污水处理措施逐步到位,污水直排现象少了。但只要一下雨,河臭水黑情况又出现反弹了,所以需要从人的排污行为逐步考虑雨污的关系。要解决雨污分流、雨水污染、溢流污染等等……这些问题仍然需要进行长期的工作。当然,还有内涝问题,现实是城市不能内涝,也涝不起了。

  第三件事,解决雨水的问题。要解决人与天耦合的灾害、污染问题,所以开始考虑建设海绵城市。海绵城市需要解决三个问题:

  第一是能否通过运用蓄、滞、排等理念解决城市内涝问题;

  第二是解决下雨带来的系统性溢流污染问题;

  第三是在缺水地区,通过海绵体蓄存的雨水可作为非传统性的水资源,解决缺水的问题。

  在提出海绵城市之前,我们基本按低影响开发(LID)来做。什么是LID?在城市开发过程中,对原来的生态本底,包括具有一些自然生态功能的水系、湿地、土壤,尽量少破坏它、改变它,保留它原有的生态功能,如雨水承接、渗透、积存、过滤、把对生态功能的影响降到最低。从2013年排涝工作开始推行LID模式,第一次在《关于做好城市排水防涝设施建设工作的通知》(国办发〔2013〕23号)的文件中提到了LID,提出了“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对城市的生态环境影响降低到最低的开发理念,要求有效控制地表径流,减少对城市原有生态环境的破坏。文件中还提到,“要与城市开发、道路建设、园林绿化统筹协调,因地制宜配套建设雨水滞渗……”。习近平习总书记在2013年12月召开的中央城镇化工作会议上中特别提出建设“海绵城市”的要求:“建设自然积存,自然渗透,自然净化”的“海绵城市”,把这个理念上升到国家政策。

  二、海绵城市建设的战略意义

  海绵城市建设的意义在哪?体现在两点。第一点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举措。第二点是城市建设转型的重要标志。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系统作为人工系统,不可避免对原有生态系统进行改变、调整,甚至破坏。因此,需要把生态文明的理念落实到城市开发与建设过程中。这与十八大提出的“建设生态文明”相适应。过去我们过于沉溺于“人定胜天”,现在要有所转变。理念要提升,方式要转变。如何体现呢?十八大报告中提到,建设生态文明,必须树立“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生态文明理念,……提出了“节约优先、保护优先、自然恢复为主”的方针。这些都是城市建设应有的理念,而且都是非常有高度、有意义的阐述。过去,我们讲“开发与节约并重,发展与保护并重”,现在有优先顺序,节约优先,保护优先。同时注意“自然恢复为主”这句话。假如我们对太湖的治理,寄托于长江的换水,生态要出问题的。要正确认识人与自然的关系,摆正人与自然的关系。时间会证明“自然恢复为主”的方针、理念的正确性。同样,把人与自然的关系摆在合适的位置是具有战略意义的。我们不能让资源环境成为社会、经济发展的瓶颈,所以要讲科学发展。发展是硬道理,污染破坏没道理。可持续发展,是指当代人的发展不要影响后代人发展的公平性。生态文明中把自然“第一性”放在首位,尊重自然、畏惧自然。顶层设计时,不但要考虑以人为本,而且要考虑替天行道,把生态建设融入到经济、社会、文化建设中,自然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优先,坚持“节约优先,保护优先,自然恢复为主”的方针。

  十九大报告中提出设立“国有自然资源管理和生态自然监管机构”,今年3月,人大提出成立“自然资源部”和“生态环境部”,这些都是站在自然生态环境角度考虑的。这次机构改革就是避免生态资源保护与开发、利用相分离,起到真正做好保护自然资源、生态的责任。代表国家掌握这些生态资源的所有者权益,保护力度是否到位。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海绵城市建设,以排水为例,提出“城市规划建设每个细节都要考虑对自然资源的影响,更不要打破自然系统。……比如,在提升城市排水系统时优先考虑把有限的水留下来,优先考虑更多利用自然力量来排水,……建设自然积存、自然渗透、自然净化的海绵城市。许多城市提出生态城市口号,但思路还是‘开山修路,人造景观’。这不是建设生态文明,而是破坏自然生态。” 习近平总书记讲了很多要求,用词精准,还提出“……要让城市融入大自然,不要花力气去劈山填海,……依托现有山水脉络等独特风光,让居民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这都是一些海绵建设的顶层思维考虑。

  三、海绵城市建设的重要路径

  首先,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主体是原有的生态系统,人融入、依托它;再有,遵循规律、师法自然。所以,在建设海绵工程时,要以问题为导向,因地制宜地开展建设工作。LID就是海绵工程的一些基本概念。当然,做海绵也好,做水规划也好。一个规划者、领导者需要“鸟瞰大地,穿越历史,师法自然,崇尚智慧”,对生态自然本底了解清楚。对于50年前后,要穿越历史来看我们究竟改变了多少生态资源本底,有无可能恢复,因为天造自然必有奥妙,有些奥妙不是当今科学家能把握和认识的。人可以学习自然,通过利用自然规律提高效率,一定要遏制打着生态建设的“逆生态”工程,一定要考虑自身的发展对周边水生态、流域的影响,尤其是长江与太湖的关系放在首位。习近平总书记讲“咱们总是做这种事,一方面天然的在消失,另一方面却花大把钱去搞人工的……”、“对搞‘假生态’,不计成本追求任期内视觉效果变化的地方干部要提出警戒”、“……而科学利用水资源、优化产业布局、统筹港口岸线资源和安排一些重大投资项目……则要用‘慢思维’,有时要做减法……”。

  四、几个问题的讨论

  接下来,我想就海绵城市建设中的几个问题与大家探讨下:

  

第一个问题:“海绵城市建设”=“海绵工程建设”?

  第二个问题:“海绵工程”=“生态系统”?

  第三个问题:“海绵工程”或“绿色基础设施”在“水循环”理论中的定位?或重要的突破意义?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海绵城市建设”是与生态文明建设相关联的。在水领域,尤其排水领域的理念、要求、战略,会延伸到整个城市开发建设中。这需要理念的提升,从尊重自然、保护生态以及恢复自然、修复生态等高度来认识,这是一个长期性的思想指导,系统性的制度建设过程。水的自然循环,是大的循环。要关注自然的、自我净化的能力。这是有规律的循环。循环的链条不会紊乱。自然循环的理论,有了水的自然循环,加上水的社会循环,再利用水的缓冲体系,让它更加融洽地循环。要相信自然,海绵体和我们的人工污水处理怎么结合;要考虑雨水的人工污染与其它气候、雾霾等等,出现耦合的情况。所以我把海绵城市与城市绿色基础设施建设、水系的生态恢复作为一个耦合循环,让社会与自然,让人和生态在循环中达到自然衔接,让自然之手与人之手握手。

  第二个内容,关于黑臭水体整治。

  在《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文件中,提到了黑臭水体整治的工作目标,这也是老百姓对房前屋后,路边桥下存在黑臭水体特别关注的问题。经多年来的水环境整治,各地黑臭水体问题都没有完全解决。由此,国务院水十条中提出了明确任务。无锡的黑臭水体整治是由市政园林部门负责,省里、部里都是建设系统管理。这个事情为什么要建设部门牵头?起初,各部门商量讨论,谁都不想牵这个头。我们讲建设部门建管网、建污水厂、泵站都可以,但从来不下水,下水是水利和环保部门的事情。但是,最后还是建设部门牵头。目标就是要推动治理黑臭水体整治,创造美好生活。

  近年来,污水直排的人为因素基本控制住了,表现为冬天不下雨,河道水质尚过得去;但一下雨,河水发臭的问题就难以解决。这如何解决呢?无锡雨污分流的工作表现是好的,但还有这样的问题。通过前一段时间黑臭水体治理已经实现了目标,下一步任务,是解决人与天污染耦合的社会性黑臭问题。其实,下雨时的雨水污染,也是人为造成的。首先,要在保证不下雨时河道不黑臭、黑臭河道得到解决的前提下,治理下雨反弹的问题。人天共治,既要治理直排污水,又要治理下雨导致的污染。水体的标准第一次由建设部来制定。这些指标包括:透明度,是解决黑的问题;溶解氧,是解决臭的问题;其它还有氧化还原电位和氮氧指标。很多专家、教授对黑臭水体成因的解释较复杂,实际上就两个原因:一是污水直排,二是下雨时,污水溢流。生态毁坏是前面两者的结果。

  目前,下雨导致的溢流污染情况不稳定。我总结的治理要诀是:“管网是核心、排口是关键、水清是目标、活水是补充”,不能以调水来作为解决城市黑臭水体污染治理的方法。

  第一,管网是核心。我们这类地区地下水位高,管网密度高,管网一旦渗漏,原先能截住污水的地方地下水入渗、倒灌,清水占据污水管道的位置,管子灌满了水,一下暴雨就开始溢流了,污水厂处理的污水浓度越来越低,溢流频次却越来越高。我们讲“河水无底洞,入渗大比重,无雨也满管,截流没作用”。不下雨,管子也满的,截流没作用了。好多地方在搞雨污分流,不如先搞清污分流,把河水、地下水通过污水管网里面赶出去,把防漏防堵工作做好。无锡是搞管网系统最早的城市,进行了分片分区和阳台治理,但工作未做完。无锡在黑臭水体治理方面也走了一些弯路,花了很多钱在处理因管网渗漏导致的处理清水方面。这就是“系统不治理,末端无用功”。

  第二,排口是关键。黑臭水体形成的主要原因是什么呢?现在的闸基本解决溢流污染的问题。以前,排口弄一个闸,不下雨时闸死,结果一下雨来不及开,上游雨水下不来形成内涝。现在可采取新办法能解决一些问题,水量小、不下雨时,这种闸从上面往上顶,基本把河水挡在外面,把污水憋在里面,污水进入了截流干管,不至于进入污水厂处理;下雨时,开始往河里溢的时候,闸一点点下来,从上面把清水溢出来,防止内涝,这是德国的一种新技术。

  第三,水清是目标。我们说“这指标,那参数,眼下就看透明度”,所以必须清楚“水体变清”是硬道理。以前的“大河有水小河满”,治理黑臭水体、提升水质还是要立足于“小河水清大河净”,不能指望牺牲大江大河的生态环境来解决小河小水的污染问题。比如,使封闭水体形成动力循环,比调水强得多。出来的是清水,使污泥进污水厂,形成体外透析,自我内在循环,不是非得借水、调水。

  第四,活水是补充。做好了截污,就不需要大调水。利用水的循环,而不是调水。这是自身需求与协同的问题、大局的问题。成也水多,败也水多,完全靠大江大河调水来稀释不行的,水循环是好的概念,怎么和自然循环相吻合,形成海绵体、绿体、耦合体。比如,较浅的水,水底能接触阳光发生光合作用,如果将再生水引入河里,就有再净化效果,这是再生水与景观、绿道结合的好做法。水进入管网是一个系统性的工作,如果将这样的系统工作重心下移到区、街道负责,没有系统的概念,是要出问题的。无锡在市级层面治理河道是有基础、有优势的,不能由区级、街道、甚至是居委会来牵头治理。一定要全市几张网,系统治理,明确区级责任并全面配合,包括拆迁、清淤、排口监管等。区级不可能解决系统工程的问题,没有一个责任主体,没有一个科学合理的职能分工和责任到位,解决不好系统性的问题,接着还有雨水、内涝的问题。

  以上纯属个人观点,不代表住建部,谢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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